与神同行(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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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神同行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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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To Err is Human; To Forgive , Divine.” By Pope

参考肉唐僧博文

上个世纪末的辛普森杀妻案,大概是我们窥探美国法治最好的机会。

熟悉案情的朋友都知道,检方提出的诸多证据如DNA检测结果、手套、证人证词等,在交叉质询阶段均受到辩方律师的攻击,最为重要的DNA证据因不合程序、操作失误等问题而失去可信度。

长达134天的庭审结束后,大明星辛普森被无罪释放。尽管媒体报道此案案情疑云重重,陪审团还是做出了不可推翻的无罪裁决。

相比现代美国,古希腊随机抽取陪审团,没有专业的法官,表现很糟糕。他们不仅处死了苏格拉底,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,虽然在阿吉纽塞海战中战胜了斯巴达,但是因为风大浪高,没有收回本方战亡士兵的尸体,十个将军被处死了六个。

法律一直处于两种力的牵拉之中——更好地回应现实世界,和宁可背离现实世界远一点,也要追求符号内部的逻辑一致性。

一套法律系统的优劣,却只能被定义为“是否能够为整个社会提供最多的正义”。而「正义」这个词,却难以得到一个硬的定义,人言人殊。为什么会这样呢?因为「正义」虽然可以从无知之幕为起点,做出纯粹的逻辑推导,但它却无法离开「善」这一道德前提。于是法律便无法停留在纯粹理性的疆域,它——如休谟所说——无法完成从应然到实然的跨越。

换言之,如果法律不肯放弃以回应现实世界为己任的话,内部的逻辑一致,就是不可欲的。而反过来,如果我们无法在符号层面建立起逻辑的一致性,「正义」的定义也就失去了稳定性。波义尔抱怨说:“语言就像用脏抹布擦桌子”。所有用语言建立起来的符号系统,都是这样——经不起连续几个“为什么”的追问。

在信仰自然法的古代,西塞罗将自然法定义为神的法律,人制定的法律只是对自然法的接近和模仿,却不能完全达到。于是,在沾沾自喜的谦卑中,人们对法律的缺陷心安理得。

对自然法的动摇,源于两个本意并非如此的哲人。一个是奥卡姆。他认为上帝的律法,其正当性并非来自于与理性的契合,而仅仅是因为它体现了上帝的意志。这样,他相当于给了自然法一个“上位法”,从而消解了自然法崇高的地位;另一个是康德,他通过自己的道德律令——人是目的——启迪了指向个人权利的法律视角。但是,康德的另一个劝告——运用理性的时候要有边界感——后人并没有听进去。

人们毫无节制地运用理性的结果,就是对上帝的僭越。米兰.昆德拉说:“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”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到了杰里米.边沁,上帝有了一个新名字,叫“最多数人最大的幸福”。这个新名字不仅不具备审美价值,更要命的是,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“最多数人”。

说了这么多,意思是,自然法追求的是法律符号世界中内在的逻辑一致性,就像生物的性选择;功利主义法学追求的则是更好地回应现实世界,就像自然选择。古希腊神话不应该选雅典娜作为司法守护神,而应该选普里阿普斯——身材俊美,有一个比例失调的大阳具。失调又有什么关系呢?女人们爱死他了。

Pompe古城的Priapus壁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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